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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宏观经济数据在1月份相继发布。数据显示,上个月中国的进出口量都出现了负增长。分析表明,欧洲债务危机和全球经济增长放缓是其背后的主要原因。与此同时,财政部表示,地方政府将在2012年迎来债务偿还的第一个高峰,两年内将有超过4.6万亿元的地方债务到期。

新年伊始,国内外都有困难的迹象。关于2012年中国经济形势将如何发展,有许多不确定因素。本报记者采访了著名经济学家、中央党校国际战略研究所副所长周天勇教授。他认为,2012年中国整体经济增长率将下降,但不存在硬着陆风险。

整体经济形势不容乐观

时代周刊:在欧洲债务危机下,2012年全球经济仍面临巨大的不确定性。今年1月刚刚发布的宏观数据显示,中国外贸进出口双双出现负增长。在全球经济增长放缓的背景下,2012年中国的整体经济形势将会如何?

周天勇:今年整体经济形势不容乐观。欧洲债务危机对美国的最大影响是出口,包括出口增长和出口订单。由于欧洲金融紧缩、高失业率和社会福利减少,人们对经济前景的预期降低,对中国产品的需求将不可避免地减少。由此产生的连锁反应是,中国出口企业困难重重,大量中小企业倒闭,失业问题将越来越严重。

今年的经济增长会有一定程度的下降,但目前没有硬着陆的风险,国内生产总值的增长率可能会保持在8%到8.5%之间,这在世界上还是比较高的。去年出口总额接近1.9万亿美元,增长率超过20%。今年的出口总额预计将减半,仅达到10%左右;今年的投资增长率可能会比去年略有增加,希望达到26%,因为如果出口下降,投资再次下降,整个经济形势将非常低迷;去年,城乡居民消费保持17.1%的增长速度,今年可能上升1个百分点。如果第一季度gdp增速大幅下降,宏观调控应采取措施抑制经济增长下滑,如降低存款准备金率、回购国债和减税等。

周天勇:拯救实业须开放民间金融

《时代周刊》:在出口下降和投资过热引发地方债务危机的情况下,经济增长似乎主要依靠消费,但内需不足是中国经济的长期焦点。我们如何有效刺激消费?

周天勇:消费水平取决于居民收入,拉动内需是一个长期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从根本上说,调整国民收入的比例是必要的。只有当人们富有时,他们才有能力消费。其次,光有消费能力是不够的,还有消费意愿。中国人有储蓄的习惯,这与西方国家先进的消费观念完全相反。中国人更注重勤奋和节俭。这与中国社会保障制度的不完善有关。目前,中国的教育、医疗和养老费用仍然很高,无法上学、生病和赡养老人的现象相当普遍。全民社会保障尚未建立,普通人不敢轻易花钱。因此,为了刺激消费,除了调整国民收入分配,我们还必须建立一个健全的社会保障体系,让普通人可以放心消费。然而,许多企业倒闭导致的失业问题将逐渐凸显,失业增加,消费更加受挫。中国的失业统计数据不到位,失业率没有引起地方官员足够的重视。保守估计,中国的实际失业率接近10%。

周天勇:拯救实业须开放民间金融

储蓄行业需要开放私人金融

时代周刊:如此高的失业率与大量中小企业倒闭有关。最近举行的亚布力论坛也提到了中国工业的“空集中化”问题。实体经济利润微薄且不可持续,珠江三角洲和长江三角洲的中小企业纷纷倒闭。

周天勇:实体经济是空的心脏。最根本的原因是税费太高,企业不堪重负。他们必须缴纳17%的增值税(世界最高)、50%的社会保障缴款(美国为24%),许多物流企业还要缴纳5.5%的营业税,以及其他杂项税,外加各种行政费用和罚款(一般国家不再征收税后)。如果他们都是诚实的,90%的企业将会死亡。

同时,贷款利率太高,许多企业得不到贷款,利润被银行抽走。要解决工业空的集中问题,必须进行财税体制和金融体制的改革。前者必须减轻税收负担和企业负担,而后者则应该放开民间金融,允许民间借贷,降低融资成本,这样才能真正减轻企业压力,让行业生存下去。中国的实际失业率也很高,中小企业是就业机会的主要提供者。如果不进行改革,不仅企业会倒闭,还会造成大规模失业。

周天勇:拯救实业须开放民间金融

在美国2013年预算中,政府拨款8000多亿美元用于创造就业机会和修建道路等基础设施,其中3000多亿美元将用于减税等措施,从今年开始鼓励企业招聘员工。为了扩大就业,中国政府还必须降低税收和费用,以便各行业能够从高利贷和房地产中获得回报。

时代周刊:最近,你刚才提到的私人融资问题似乎显示出松动的迹象。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在最近的一次座谈会上表示,要推动民间资本进入金融领域,“通过政策引导地下资金落地”,并在今年上半年制定具体规则。

周天勇:解放私人融资对中小企业来说是个好消息,因为贷款成本会下降,私人贷款会变得合法,资金会更安全、更稳定。然而,正如国务院所提到的,很难说银监会能在多大程度上执行它。

中国就业困难的原因显然在于企业家精神的缺乏、企业数量少和就业能力相对狭窄,而深层次的原因是个人、微型和中小型企业无法在现有金融体系中获得资本。发达国家65%-80%的劳动力受雇于中小企业。注册和未注册的中小企业占企业总数的99.6%以上,每千人拥有的企业数量约为45家;发展中国家每千人的企业数量也是20-30家。在中国,个体工商户的数量转化为一个10人的企业。此外,每千人只有13家以上的注册法人企业。

周天勇:拯救实业须开放民间金融

从农村到城市,从农业到工业,从农民到市民,从中西部到东部,从低收入人群到富人,从劳动者到资本所有者,从社会到资本和市场垄断的行业,中国的金融体系吸纳的资金可能是最少以人为本、最少城乡协调、最少寻求地区平衡、最少寻求共同富裕的。

《时代周刊》:过去,金融领域的管制部分是出于对金融安全的考虑,以杜绝金融犯罪,维护金融秩序。那么,应该如何界定金融监管的范围呢?

周天勇:适度的金融监管是必要的。在地下金融中,也有非法活动,如集资诈骗、洗钱、赌博等。应该严厉打击,绝不手软。但是,应该区别对待为正常生产和经营提供的私人贷款,应该放宽金融市场准入,应该建立微型、小型和中型金融机构,使其公开和合法。

在金融监管中过分强调所谓的金融体系安全,实际上积累了巨大的社会动荡和危机风险。在一个社会中,个人、微型和中小型企业很难自己创业,其结果无疑是富裕人口相对较少。由于能够容纳劳动力就业的企业数量少,社会对就业的需求弱,会有大量的剩余劳动力,这将使就业困难,实际失业率会很高。如果个人、微型和中小型企业得不到融资,将难以正常发展。就业是民生之本。如果一个劳动力和一个家庭的社会就业需求疲软而失业,他们的收入将会大大减少,生活水平将会大大降低,他们将会陷入贫困或低收入。这样的劳动和家庭越多,生活就越艰难,对社会的抱怨就会越强烈。从长远来看,如果积累起来,社会动荡和危机的风险将是巨大的。

周天勇:拯救实业须开放民间金融

国民收入流向银行业,银行业挤走了制造业的利润,这表明银行业的垄断性和集中度过高。只有发展小型社区银行,加强银行业的竞争,才能降低银行贷款的实际利率。

房价下跌30%是合理的水平

时代周刊:影响今年经济形势的另一个主要因素是房地产。最近,芜湖出台了救市措施,但立即被叫停。中山还上调了房地产价格上限,这引发了人们对是否要变相放松价格管制政策的猜测。你怎么想呢?

周天勇:这种行为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地方政府肯定要放松监管,否则土地就卖不出去,或者售价太低,影响地方财政收入。几乎所有地方政府都想放松监管,但芜湖更大胆。有学者质疑限价令是市场经济的倒退,但限价令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物业税目前还不能开征,房价还很高,民怨沸腾。上海和重庆的财产税基本上比较薄弱,所以财政部应该制定一个有用的财产税计划。关键是要对两套或两套以上(包括面积)征收累进财产税,并严格限制住房只能用于消费品。此外,我们应该考虑废除目前的租赁制度,将费用转化为税收,即地方政府的财政可持续性。在大多数国家,财产税占市县政府财政收入的60%。

周天勇:拯救实业须开放民间金融

房地产宏观调控的目标是:房价的年增长率不应超过居民收入的增长率;经过几年的调控,房价收入比降到了6以下;住房不是投资产品,而是消费产品。现在商品房降价顺应了这个大趋势。我认为房地产暴利时代已经结束了。

在未来的30年里,不管我们喜不喜欢,数亿农民将进入城市。他们的住房需要由郊区农民和城市居民以低价出租给他们。政府建造公共租赁住房来解决这么多农民的住房问题实际上是乌托邦。要解决中国城市化进程中的住房问题,我们必须放开小产权房的建设、租赁和交易政策,否则,我们必须放开贫民窟。

《时代周刊》:中央政府一再重申,有必要“将房价恢复到合理水平”。合理水平的标准是什么?如何实现它?

周天勇:衡量房价是否合理最科学的标准应该是房价收入比。在世界范围内,房价收入比通常在3到6之间,但截至2010年,中国城镇居民的房价收入比在8.7左右,一些一线城市的房价收入比已经超过10甚至20,这显然太高了。

如果一个城市的房价收入比超过7,普通居民就很难买房,如果超过8,普通工薪阶层就买不起房子。根据目前全国城镇居民平均收入水平,整体房价下调30%是合理的;换句话说,按照目前的房价水平,全国人均收入水平提高30%是合理的,这在本届政府任期内是难以实现的,房地产市场调控的任务依然艰巨。d

标题:周天勇:拯救实业须开放民间金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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